进入5月的第一个周末，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Berkshire Hathaway Inc.)2025年股东大会在美国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市的CHI健康中心(CHI Health Center)如期举行。
94岁的“股神”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将伯克希尔年会称为资本市场的伍德斯托克⾳乐节(Woodstock for Capitalists)，因为这已经成为社交、购物、运动的节日。今年共有来自世界各地接近20000名投资者来到现场，整个会展中心座无虚席。
今年的股东大会的高潮，是巴菲特在与投资者互动交流问题结束，宣布他即将卸任伯克希尔CEO职务，后续将由公司副董事长格雷格·阿贝尔(Greg Abel)接任时，全场两次起立鼓掌致敬。这一过渡标志着一代投资传奇正式谢幕，也开启了伯克希尔的新篇章。
那“后巴菲特时代”，伯克希尔还值得拥有吗？
在笔者看来，结合业绩和历史上伯克希尔股价表现与标普500对比来看，熊市中伯克希尔会完胜指数，且目前超过3000亿美元的现金储备，为股市泡沫破裂做好了准备，因此，笔者认为，当前的伯克希尔仍值得投资者放心持有，做时间的朋友。
图1 伯克希尔股东会现场座无虚席
提前开场的展销会“福利”多
虽然伯克希尔股东大会定在5月3日，但专供股东购物的展销会在5月2日中午就开始了，旗下知名的喜诗糖果、DQ冰激凌、房车公司、分时共享商务机等属下企业悉数登场。其中，仅半天时间就卖出了超过30万美元的喜诗糖果，笔者结账就等了足足20多分钟(见图2)。
图2 展销会上喜诗糖果柜台前挤满了人
在年会的互动活动区，有一个由Pilot承办的趣味游戏项目，吸引了众多股东和家属参与。参与者需要手动操控一个大型机械手臂，将货车车厢内的气球抓起来，并尝试将其准确地放入场地角落指定的收纳箱中，限时一分钟。只有当气球被完整放置在箱子里，且未在中途掉落，才算挑战成功。这个游戏不仅考验参与者的眼力与手脑协调能力，也增添了现场轻松有趣的氛围，尤其受到孩子们的喜爱，好多参与者都是全家上阵(见图3)。
图3 股东会现场的抓彩蛋游戏
每个气球内都有个礼品卡，挑战成功就会获得奖品，奖品包括背包、厨具、书、加油卡等，游戏充满乐趣，也蕴含了投资常识，每次游戏需要花费10美元，笔者在孩子等待玩游戏的一个小时内简单做了个统计：每个游戏参与者用时2分钟左右，这期间大概有30名挑战者，成功率大概是三分之一，如果按照笔者孩子获得的50美元加油卡作为奖品平均价值，数学期望是正10，也就是平均每位参与者可以获得10美元的奖励，在博彩角度看真实的赔率(Odds)是3，庄家给出的赔率高达5(不包括本金)。
这妥妥的是股东大会给股东的福利，只是需要比较多的时间成本，等待时间可能要几个小时(当然股东们更多是感受参与的乐趣，不会想到这些套利的机会)。
股东会现场巴菲特宣布卸任CEO
全场两次起立鼓掌致敬
5月3日早上7点CHI健康中心及展览大厅开放，8点进入问答环节，由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格雷格·阿贝尔(Greg Abel)和阿吉特·贾恩(Ajit Jain)共同主持。
虽然笔者6点刚过就赶到了现场，面对几公里的长队，等进入到现场时，也是晚了将近20分钟。因为每个参会者都要单独安检，很多投资者不得不在排队时，通过手机看股东大会的现场直播。
图4 等待进场的投资者排起了长队
提问交流环节无疑是整个股东会的精华所在，接近95岁高龄的巴菲特，风趣睿智地回答股东们的提问。关于提问方式，股东们可提前通过电子邮件向CNBC的Becky Quick提交问题，也可以在会议当天通过现场获得提问的机会。
虽然笔者也准备了两个提问问题，但很遗憾这次没有获得提问机会，在这里还是想呈现给大家，希望能引发大家的思考。
问题1：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现金余额在2024年底达到3342亿美元。该公司当年通过出售股票获得了约1434亿美元的现金，较2023年的约406亿美元大幅增长，同比增长超过1000亿美元。与此同时，巴菲特指标(股票市值与GDP之比)已超过170%，表明市场存在显著泡沫。在此背景下，您是否会有股票回购、可能派发股息或投资海外市场等计划来进行对冲？
问题2：过去10年，伯克希尔的股票表现有四年落后于标准普尔500指数。这可能与公司规模庞大有关。您是否考虑过通过IPO剥离一些子公司，将大部分股份分配给股东，同时保留少数股权？这可能会最大限度地提高股东回报。
今年现场投资者与巴菲特交流的问题，大概可以归纳为三类：一是宏观经济、世界性问题；二是伯克希尔投资、经营；三是个人答疑解惑。投资者可以在网上找到巴菲特当天问答的几万字文字稿，这里就不重复了。
今年股东会会议的高潮，是巴菲特在与投资者互动交流问题结束，宣布他即将卸任伯克希尔CEO职务，后续由公司副董事长格雷格·阿贝尔(Greg Abel)接任时，全场两次起立鼓掌致敬。这一过渡标志着一代投资传奇正式谢幕，也开启了伯克希尔的新篇章。
图5 股东会现场巴菲特与投资者进行交流
巴菲特在会上表示，他对接班人格雷格·阿贝尔充满信心，不会卖出一股伯克希尔股票，并相信公司的文化和价值投资理念将延续。他将继续担任董事会主席，并参与重大战略方向的讨论。
格雷格·阿贝尔自2021年起便被视为巴菲特的首选继任者，过去多年在能源和非保险业务的管理中展现出卓越能力。从伯克希尔收购中美能源公司起，格雷格·阿贝尔已经为伯克希尔服务超过了25年。
格雷格·阿贝尔在今年的年会也表现出更加成熟自信，称巴菲特既像父亲又像挚友。
图6 巴菲特和格雷格等回答投资者的提问
尽管这一时刻早有预期，仍引发全球投资者的情感共鸣。巴菲特带领伯克希尔从一家濒临破产的纺织厂，发展成为市值超万亿美元的商业帝国，影响力横跨保险、铁路、公用事业、消费品与科技领域。
随着巴菲特的卸任，伯克希尔将进入“后巴菲特时代”。市场关注的不仅是业绩的延续，更是价值观与文化的传承。巴菲特的目标不是成为最大，而是成为最值得信赖的公司。
巴菲特卸任CEO后
伯克希尔还值得拥有吗？
目前伯克希尔A类股票最高超过80万美元，B类股票超过500美元，市值有1.1万亿美元。根据2024财报，笔者认为其合理估值在1.33万亿美元左右，而目前伯克希尔市值是1.15万亿美元，有13.5%的折价(见表1)。
表1 伯克希尔各项业务估值
伯克希尔历年业绩和标普500作对比，虽然在整体超过标普500大概140多倍，但是由于规模过于庞大，最近7年(2018—2024)中伯克希尔股价表现输了3年，并且7年的复合增长率也输给了标普500接近1个百分点。
如果这7年投资标普500指数，轻松就可以达到复合收益率13%以上，总收益144%，这无疑是一个躺赢的结局，难怪巴菲特在百万美元赌注时就选用了标普500指数，轻松战胜了专业投资机构，为慈善机构赢得了百万美元级别的奖金，而专业机构精挑细选的是基金中基金，但是提前几年就输了(见表2)。
结论似乎显而易见，在当下伯克希尔的股价表现想要战胜指数，仍是非常难的事情！
表2 伯克希尔最近7年股价表现和标普500指数变化
但结合业绩数据来看，结论也许就有所不同了。
2024年伯克希尔的业绩爆棚，其运营净利润比2023年增加了100亿美元，因此在2024年财报公布后其B股价格超过了500美元。但巴菲特在年报中剔除了投资收益，因为一年股票的涨跌干扰了投资者的估值，巴菲特认为投资收益和损失，无论是因处置而实现的还是因市场价格变化而未实现的，对于理解我们报告的定期结果或评估经营业务的经济绩效通常毫无意义。这些收益和损失已经造成并将继续造成定期收益的重大波动。
巴菲特更想呈现给投资者的是图8的数据。从业绩来看，在牛市中伯克希尔肯定表现不如指数，但是在熊市中会完胜指数，目前超过3000亿美元的现金储备，为股市泡沫破裂做好了准备，所以笔者个人的建议是，伯克希尔可以放心持有，做时间的朋友。
图7 伯克希尔2024年度业绩情况
图片来源：公司财报
与世界各地投资者交流心得：
用时间陪伴伯克希尔 慢慢变富
今年的股东大会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20000多名投资者，而在与其他投资者交流过程中，也让笔者对伯克希尔的投资有了新的认知。在这里和大家分享一下此次股东会中认识的三位印象比较深刻的投资者。
笔者首先遇到了年轻的大学生Brady，他是在去年8月初买入伯克希尔的B类股票的，当时因为日元套息交易的影响，股价跌到了每股大约415美元。他之前一直想拥有一些伯克希尔的股份，但总觉得价格不够便宜(这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它是——家很棒的公司)。后来市场小幅回调，觉得是时候出手了。
买入的初衷就是长期持有，现在这个计划仍然不变。根据巴菲特的建议，他大部分资金都投入了低成本的指数基金，主要跟踪标普500指数。作为一名年轻人, 他很谦虚地说，在投资方面没有什么“优势”——不像专业分析师那样有经验，所以并没有足够的信心在像英伟达或微软这类公司上找到它们相对内在价值的好价格。
而伯克希尔公司规模大、业务多元化。Brady认为伯克希尔已经大到几乎像一个“指数”，还没有基金的管理费，是个很好的选择，他也清楚伯克希尔因为体量太大，可能不会有太突出的超额收益，但他仍然愿意做出这样的取舍的原因在于，伯克希尔公司的基本面非常强，而且公司文化也非常出色。他从接触投资开始就想来参加伯克希尔股东大会，尤其是想在巴菲特去世或退休之前亲眼见到他，这次他邀请父母同赴年会。
笔者很钦佩Brady，刚上大学就找到了正确的投资路径，笔者和很多股东交流，认为价值投资并不是主流，当前年轻人更多追求的是自由、当前，不愿接受价值投资的延迟满足，希望他未来能够成为一个成功的投资者。
在伯克希尔能源公司展台参观时，笔者还遇到了来自德国的Lukas，他是一名银行职员，持有伯克希尔股份大概有十年了，起因是看了巴菲特传记《滚雪球》之后受到启发，认可巴菲特的投资哲学，就买了股票一直持有到现在。十年前伯克希尔A股股价大概是22万美元/股，B股股价也只有100美元出头，以此计算，其年复合收益率大概在14%左右。最近几年他从银行辞职，开始了职业投资生涯，他说每个附属公司都有高管站台，是很好交流取经的机会。
图8 2025年股东大会入场证
第三位投资者，是笔者在年会现场遇到的Naomi女士，她持股伯克希尔已经25年了，她非常和蔼健谈，至少参加10次股东大会了。每次她都自己一人从纽约开车过来，她很谦虚地说自己是投资外行，对数字没有什么概念，只是她妈妈很喜欢投资，在她年轻时向她推荐了伯克希尔，现在她已经退休在家，孩子和孙子们都对投资没有兴趣。她保持了保守的生活传统，不使用手机，唯一和现代社会联系的方式是电子邮件，笔者与Naomi女士合影后立刻给她发了邮件，能认识这么多正直善良的朋友是这次股东大会最大的收获。
他们都通过价值投资成为时间的朋友，伯克希尔股价在1996年超过了3万美元，这给很多股东使用股票产生了麻烦，就像拿着3万美元的钞票没法找零，于是就诞生了伯克希尔B股，最初1股A类股票等于30股B类股票，后来股价上涨就再按照1：50拆分，就是现在的1：1500的比例关系了，A类股东有权转换成B类股东。如果按照2000年股价计算，Naomi女士的持有成本大概是B股35美元左右，A股5万多美元。
笔者在现场认识的三位投资者恰好是投资的三个阶段，Brady刚刚播种，还在等待时间的复利。Lukas则是开始收获了，而Naomi女士则是硕果累累，也许她真不懂投资，但是她坚持了下来。这也是投资最难的地方，毕竟市场先生每天都在诱惑你买卖。
(本文作者系现居加拿大的职业投资人。本文现场图片均由作者本人提供，提及个股仅做举例，不做交易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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